第(1/3)页 (感谢各位的支持!由于初二要去走亲戚,所以是笔记本码字比较慢,加更只能晚一些再发了~)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五日。 法兰西,吉伦特省,波亚克村(PaUillaC)。 午后的阳光毒辣异常,像是一层滚烫的金油,泼洒在这片砾石遍布的梅多克土地上。 热浪在葡萄垄之间翻滚,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,葡萄叶在烈日下暴晒后散发着青涩且微微发苦的气息。这几天的波尔多热得反常,葡萄藤上的叶子边缘卷曲泛黄,看起来奄奄一息。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CX缓缓停在拉图酒庄(ChâteaU LatOUr)那座标志性的圆柱形塔楼前。 车门推开。 一只穿着米色细带凉鞋的脚踩在了滚烫的白色砾石上。 皋月下了车。她今天戴着一顶宽檐的草编遮阳帽,帽檐压得很低,脸上架着墨镜,身上是一件透气的亚麻衬衫搭配米色长裤。 “好热。” 藤田刚紧随其后下车,迅速撑开一把黑色的遮阳伞,挡在皋月头顶。即便穿着轻薄的夏款西装,他的额头上依然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“这里的太阳,比东京还要毒啊。” 她轻轻推开藤田递过来的伞,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轮耀眼的太阳,以及远处大片大片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的葡萄园。 她蹲下身。 手指触碰到地面,白色的砾石温热烫手。 她捻起一颗石子,在指尖轻轻摩挲,感受着那股从地心深处传来的燥热。 干旱。 1989 年是干燥的一年。 对于农民来说,这是灾难。但对于葡萄来说,水分被蒸发,根系为了活命只能拼命向下扎,去吸取底层的矿物质。糖分在果实里疯狂堆积,酸度被浓缩。 这就是酿造传奇年份的必要条件。 皋月松开手,石子落回地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 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嘴角微微上扬。 不远处,一阵嘈杂的引擎声打破了酒庄的宁静。 一辆满载着日本游客的大巴车停在路边的访客中心门口。车身上印着“农协海外考察团”的字样。 车门打开,一群穿着短袖衬衫、脖子上挂着佳能相机的日本中年男人涌了下来。他们大声喧哗着,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汗,对着那些看起来有些干枯的葡萄藤指指点点。 “什么嘛,这就是拉图?看着跟山梨县乡下的葡萄架也没两样啊!” “就是,叶子都黄了,这葡萄能好吃吗?我看今年的酒悬了。” “别管了,来都来了,导游说这里的商店有卖副牌酒,赶紧去买几瓶回去送礼!这可是拉图,贴个标就能在银座卖几万日元!”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甜味的蚂蚁,一窝蜂地冲向酒庄的礼品店,挥舞着手里的法郎和日元,把货架上那些并不是顶级年份的“LeS FOrtS de LatOUr”(拉图副牌)一扫而空。 甚至有人试图翻越围栏,想去摘一串还没成熟的葡萄尝尝味道,被保安吹着哨子赶了下来。 皋月站在塔楼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 她的表情很淡,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。 “走吧。” 皋月转身,背对着那群喧闹的同胞,走向酒庄办公区的深处。 “我们要去的地方,在地下。” …… 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,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下。 这里的空气骤然变冷。 地下酒窖。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。厚重的石灰岩墙壁隔绝了室外的酷热与喧嚣,空气阴凉潮湿,弥漫着湿润的橡木桶以及陈年红酒挥发出的醇厚香气。 昏暗的灯光下,橡木桶堆叠如山,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。 每一个木桶上都用粉笔写着编号和年份。 拉图酒庄的总经理,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法国绅士,正站在通道尽头。他叫让·保罗,此时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,目光在皋月和藤田身上打量。 “西园寺小姐,关于您刚才提出的购买意向……” 让·保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女孩,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不解,甚至带着一丝劝导不懂事孩子的无奈。 “您确定……您要买的是‘期酒’(En PrimeUr)?而且是这种规模?” “现在的市场并不好。”让·保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美国那边的订单在减少,而且……今年的天气太热了,很多人担心葡萄会被晒死。这个时候买期酒,风险很大。” 期酒,葡萄酒的期货。 通常这是专业酒商和资深收藏家的游戏,充满了赌博的性质。而眼前这个小女孩,看起来连合法的饮酒年龄都没到。 皋月并没有理会他的劝告。 她走在一排排橡木桶中间,手指轻轻划过粗糙的木质桶身。指尖传来木头的纹理感,微凉。 “风险?” 皋月停在一个巨大的橡木桶前,回过头,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清澈而无辜的眼睛。 “让·保罗先生,您可能误会了。” 她微微一笑,语气里透着一种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的那种任性与天真。 “我买这些酒,并不是为了拿去卖,也不是为了什么投资回报率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