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裁缝铺内,午后的光从窗棂间斜斜地切进来,将满室的布料染成深浅不一的颜色。 老妇人还沉浸在方才那身粉色的视觉冲击中没回过神,就看见来古士朝着阿格莱雅的方向微微躬身。 “金织女士。” 他声音平稳,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磁性,“此番前来,不过是兴趣使然,想为自己定做一套礼服。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。” 阿格莱雅依旧保持着那个手肘撑桌、掌心托腮的姿势,闻言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。 “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吕枯尔戈斯阁下。”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。 “安提基色拉族向来以灵魂的振幅与频率感知世界,一直反对在身体上搭配过多的饰物。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,能够亲耳听听这推翻了祖制的第一套礼服的细节?”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。 沉默很短暂,短到老妇人根本没察觉,但阿格莱雅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。 “金织女士唤我来古士便好。” 来古士微微颔首,迈步走过来。 那身粉色在铺子里移动时,老妇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 不是害怕,是那颜色实在太过……刺眼。刺眼到她觉得自己的老花眼都被治好了。 看得太清楚了,清楚得想把眼睛闭上。 他在椅子上落座。金属躯体与木椅接触时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粉色外壳在稍显昏暗的室内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。 老妇人站在一旁,搓了搓围裙角,终于找回了一点裁缝的专业素养。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还有些发飘。 “这位……这位大人,请问您对礼服有什么需求?具体的款式,颜色,面料偏好……我记下来,尽快画成草图送到您府上让您过目。” 她说着,已经从工作台上摸出纸笔,指尖捏着炭笔的姿势带着几十年练就的稳当。 来古士微微摆了摆手:“不必这么麻烦。衣物的图纸,我已经画好了。” 他将图纸递到老妇人面前, 老妇人接过折叠的图纸,展开。 裁缝铺里安静了片刻。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,嘴巴微微张开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不是看错了”的困惑。 她抬起头,不确定地看了看面前这位浑身粉色的金属绅士,又低下头,重新看了一眼图纸。 炭笔从指间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浑然不觉。 “这位……这位大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手指也在发颤,抖得那张图纸哗哗响,“您确定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 纸张从她手中滑落,轻飘飘地往下坠。 老妇人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,但有人比她还快。 一根金线从虚空中探出,捞起了那张即将落地的图纸。 金线轻轻一抖,纸张在空中翻了个身,稳稳地被托住,悠悠地送到来古士面前。 来古士抬起手,正准备接过。 那根金线带着纸张灵巧地往旁边一闪,恰好避开了他的手指。 来古士的手停在了半空。 金线悠悠地飘向阿格莱雅的方向,图纸被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,还被贴心地转了个方向,反面朝上。 阿格莱雅的唇角微微上扬,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微妙的、近乎促狭的意味。 “不妨也让我看看?” 来古士收回悬在半空的手,金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一下:“……这是我的荣幸,金织女士。” 阿格莱雅伸出手,指尖轻轻落在纸张边缘。 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微微低垂,像是在专注地“阅读”什么。 她的指尖从纸面上一寸一寸地滑过,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,又像是在用指尖代替眼睛,感知那些线条的走向。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 阿格莱雅缓缓抬起头,转向来古士的方向。 那张精致的脸上,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说不上是困惑,还是震惊。 “想不到——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,“奥赫玛的名誉元老,还有这种爱好。”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,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认真。 “安提基色拉人向来不分性别。这是写在诞生之初的意识里、刻在灵魂深处的共识。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男性,也从未觉得自己是女性。对我而言,衣物的款式本身没有性别之分,只有是否合适、是否美观的区别。” 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那双粉得发亮的金属手掌,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、近乎认命的味道。 “况且——” 第(1/3)页